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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原是一川奔流不息的长河，我们皆是撑篙寻渡的旅人。这渡口没有确切的坐标，有时在晨光熹微的岔路，有时在暮色沉沉的困境，有时在风雨如晦的迷茫，像极了家乡南山下那座无名野渡，朴素得不着痕迹，却藏着渡人渡己的深意。
记得小时候，我常常蹲在野渡的老槐树下，看摆渡的老者摇着乌篷船，在碧绿的水面划出两道温柔的弧线。船身斑驳，是岁月刻下的年轮；竹篙沾露，是时光凝结的清辉。老者话不多，眉眼间带着山水的沉静，无论晨光里的求学孩童，还是暮色中的归乡农人，他都一视同仁，将船稳稳撑向对岸，不收分文，只偶尔接过路人递来的一把新茶、半袋野果，便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时不懂，这日复一日的摆渡，究竟藏着怎样的执着，直到后来历经世事浮沉，才恍然明白，人生处处皆是渡口，人人都在摆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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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何尝不是自己人生的摆渡人？从牙牙学语的懵懂，到年少轻狂的闯荡，再到中年沉稳的担当，每一步都在与命运的河流博弈。有时风平浪静，江面澄澈如镜，我们撑篙前行，眼底是坦荡的远方；有时狂风骤雨，浪涛翻涌，船身摇摇欲坠，我们紧握竹篙，在迷雾中寻找灯塔的方向。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，是对未知的忐忑；那些跌倒后的踽踽独行，是对命运的倔强；那些咬牙坚持的日日夜夜，都是在为自己摆渡，渡向更辽阔的彼岸。
也总有人在我们的生命里，扮演着摆渡者的角色。是求学时循循善诱的师长，在我们迷失方向时，为我们点亮知识的灯塔；是失意时不离不弃的挚友，在我们深陷泥沼时，伸手将我们拉向岸边；是困境中雪中送炭的陌生人，在我们孤立无援时，递来一束温暖的光。他们如老槐树下的摆渡人，不求回报，默默付出，用善良与真诚，将我们从一个渡口，渡向另一个渡口，让我们在人生的长河中，不再孤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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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人生的渡口从不会一成不变。就像家乡的野渡，后来架起了钢筋大桥，车马喧嚣取代了乌篷船的咿呀，曾经的摆渡老者也不知所踪，只留下老槐树在风中摇曳，诉说着过往的故事。我们的人生亦是如此，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，终会成为身后的风景；曾经依赖的摆渡人，也会在某个路口与我们挥手作别。最终，我们不得不学会独自撑篙，在人生的长河中，从容面对每一场风雨，每一次起伏。
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，这句诗曾让我神往不已，如今再品，却有了别样的感悟。人生的摆渡，从来不是被动等待，而是主动前行。无论是渡自己，还是渡他人，都需要一份勇气，一份坚守，一份从容。就像那摆渡的老者，无论江面如何变幻，始终守着渡口，撑着船，渡人渡己，在平凡的岁月中，活出了别样的通透与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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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渐浓，我仿佛又看到了家乡的野渡，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乌篷船在水面轻轻荡漾，摆渡的老者撑着竹篙，缓缓驶向对岸。而我们的人生，也正如这趟摆渡，从一个渡口出发，历经风雨，穿越迷雾，终会抵达属于自己的彼岸。重要的不是渡口的远近，也不是航程的艰险，而是摆渡时的那份初心，那份执着，那份对生命最本真的热爱。
或许，这就是摆渡人生的真谛：以初心为篙，以善良为桨，在人生的长河中，渡自己，也渡他人，于岁月流转中，寻得一份从容与安宁。
作者：雨竹 2025年11月03日午，定稿于哈尔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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